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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赴美留学生暴涨 华裔被误认显尴尬

外滩教育 2016-08-18 15:41

  中国国际教育网讯:今天,大量中国留学生赴美求学。比起20年前的中国留学生,如今在美国学习的孩子更富有、更“高调”。他们受到美国当地媒体的关注,甚至在美国当地出生的华裔,也被误认为“留学生”。作者在文中写道,如今富有的赴美留学生,遭遇当年艰苦赴美的移民们的后代,他们拥有全然不同的记忆。而这些不同,可能正是导致身份冲突的根源。

中国赴美留学生暴涨 华裔被误认显尴尬

  1998年,我的父亲在芝加哥洛约拉大学攻读研究生。每天和两样东西为伴:铁路线和方便面。他住在罗格斯公园铁路线边上的一栋宿舍里。

  每天晚上,火车声轰鸣,把他震醒。每天早上,被吵了一晚的他,在疲惫中醒来,给自己泡一碗面条。读研三年后,他再也不想看到方便面了。

  那时候,中国学生赴美读研究生少之又少。学生们大都在经受着高考的折磨。在7月份的4个赶考日中,成千上万名中国学生在没有空调的教室中端坐,挥汗如雨地投入到数学、物理、英语等科目的测试中。

  他们拼命想取得高分,以求获得顶尖大学的录取资格。如果有学生留学,也是研究生,大多数人都留在了一个全新的国家。

  今天的情况略有不同,大多数中国学生仍然在赶考。他们经年累月地学习,为之后到来的考试作准备。他们期待能在考试中收获一个好看的分数——这个分数,能够决定他们的命运。

  学生们被哪所学校录取,取决于这所学校在他们心目中排名有多高,考分能不能到。在提交志愿之前,他们似乎对这所学校不甚了解。复杂和多变的评价体系,可能把他们安排进入他们在志愿表上的“垫底志愿”学校。

  今天的中国人,具有特殊才能的人或者有钱人,可以绕过高考体制。有些人去读双语学校,这些学校的学生可以直接申请国外的大学,不用参加高考。

  还有一些人进入国内公立高中的实验班,实验班竞争异常激烈,但班上的学生,有相当大的几率被西方国家的学校录取。

  还有一群拥有更多可支配收入的人群,可以让孩子跳掉国内高中,在国外读寄宿制私立高中,比如新英格兰的Andover或者Exeter。

  家庭越富裕,孩子就能获得越多出国机会。因为,有钱人家可以为孩子雇佣中介顾问,参加备考课程,也能承担美国高中和大学的高昂费用。

中国赴美留学生暴涨 华裔被误认显尴尬

  这些年,中国的国际学生增长迅速,海外学生的数量已大大超越印度、韩国和其他国家。国际教育研究所(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Education)显示,2015年,在美国留学生中,中国学生占比最高,数量达到了304,040人,比2014年增长了11%。以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(UIUC)为例,2000年,该校招收了37名中国研究生,2014年,这个数字已经达到2898人。

  “在美读书”是一个“身价牌”。中国人对“在美留学”,表达出一种对财富和精英感的崇拜。而美国公立学校,在2008年之后,得不到很好的资金支持,把眼光瞄准了国际学生,特别是中国学生,向他们索要全额学费,来补充他们的办学预算。

  中国学生和其他国际学生一样,需要支付国际学生的学费和其他费用。就以UIUC 为例,学生每年需要支付4.6-5.3万美元。虽然一些教育基金也对国际学生开放,却只是小部分。而且大多数中国留学生在申请环节中,没有提出“申请奖学金”。在2014-2015学季,中国学生的学费和其他费用,为美国经济总共贡献了98亿美元。

  2008年,当我父亲第一次回到中国,发现他许多在北京的朋友都变得很富有。有些人把他们的孩子送到国外上大学。一个朋友甚至买了土地和绵羊,搬到新西兰,规划田园牧歌的生活(当然并没有维持太久)。比起父亲的朋辈,我们家的生活水平顶多算中等。我的父亲转而怀疑,自己当年去美国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。

中国赴美留学生暴涨 华裔被误认显尴尬

  在我父亲回中国探亲一个月后,一名在北京长大的表亲到芝加哥的寄宿学校森林湖学院读书。驻倚在密歇根湖附近,森林湖学院有私人森林,自行车道沿景观河道两岸而建。街道被命名为“耶鲁行道”“哈佛大道”,一栋栋小型的别墅依次排列。

  我的叔叔阿姨,是从几所美国私立寄宿学校招生人员提供的《美高精选》手册上,发现并为孩子选择了这所学校。这所学校有绿茵球场的校园,还有数不胜数的学生被藤校录取。这些优越的条件,使它格外受到青睐。

  从1978年起,经济改革使中国的经济爆发式增长。1978年,中国GDP不到1500亿美元,2010年,已经达到82,270亿美元。2015年,中国的亿万富翁数量大大超越美国。

  中国的千万富翁、亿万富翁不仅在美国商业投资,还将他们孩子送到国外上学——他们的财富,就这样用一种时髦的方式展示出来了。许多留学生学成归来,像是衣锦还乡,出国留学是他们社会地位的象征。

  一段出国留学的经历,成了中国学生获得理想工作的重要条件。我的一位中国朋友告诉我,在当下,留学被称为“镀金”,它可以让你在职场上更有竞争力。许多来自中国的国际学生都承认,一个国外的学历写在简历上,是非常“吃香”的。

  那种“精打细算吃泡面”的日子已经过去了。如今,许多中国国际学生都是出手大方的消费者,他们消费的领域,包括房地产、旅游、娱乐、时尚和其他产业。虽然并不是每个留学生都特别富有,但这个留学新群体已经比20年前出国留学的前辈好了很多。

  他们当中最阔绰、最高调的人群,已经招致关注和批评。电台节目报道,富有的中国学生开着法拉利,购买私人宅邸。富二代总喜欢高速行驶。

  还有一篇尖酸的报道,提到了中国海外学习的富有女性们,购买全季全套的香奈儿,花费数千美元泡吧,成箱成箱地往国内带奢侈品。

  当我的亲戚第一天来到森林湖学院时,我帮助他熟悉环境,我与几个学校的管理人员交流,向他们请教学校的情况,在对话中,一个导师问道,“你喜欢美国吗?”我回应他:“在我在这儿居住的10年里,都非常喜欢它。”这位导师面色尴尬。他本料想,我也是一个刚从中国人的新人,没想到不是,他连忙道歉并走开了。

  我并没有被这个问题冒犯。但在这几年里,我经常被鲁莽的话刺激,比如别人丢来一句“Konichiwa(日语:你好)”或者其他一些废话,提醒我有一张亚洲脸。我经常被问到“你从哪里来?”我回答“中国”——这是实话。不过,在中国的人最近将我归入“华侨”,指一群在海外生活的华人。

  但这位管理人员的话引发了我的思考。他可能觉得这位中国新生的亲戚也是刚来美国的。当然,纯正的芝加哥发音可能会让她打消这一判断。大量的亚裔美国学生在河畔森林学校就读,是不是这个大环境提醒她——我不是一个美国人?

  当一个学校充斥了中国元素时,亚裔美国人会有什么感受呢?

 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,我编写了一张问卷,发给了我的华裔美国朋友。111个受访者像潮水一般涌向我,他们向我讲述了许多故事,说到他们是如何被这种发展所影响。

  他们在文化上,并不觉得自己和在校的中国留学生一样,而认为自己和在美国定居的亚裔美国人一样——尽管他们有不同的文化和民族身份。尽管中国和亚裔美国人感觉到自己不同于中国国籍的美国留学生,但他们并不一定被视为一个单独的群体。

  一位在哥伦比亚朋友说,她有一种特别需要——需要别人将她和项目组中的中国学生区别开来,因为她的非中国同学也并不把她当做美国人。

  他的同学会说“我很奇怪,为什么没有美国女生攻读经济学博士,”——而她就是数位亚裔美国人中完成那一学位的女性之一。

  另一位就读杜兰大学的华裔美籍学生,在申请一个项目时被拒绝了,因为“她可能英语不够好”。当大量的留学生涌入美国校园,外国留学生成了主流,而亚裔美国人却成了边缘群体。

  有一个愈发引起关注的现象是:中国在校的留学生已经影响了亚裔美国学生。当大学和当地经济收获了这群中国留学生所带来的、经济上的好处时,对亚裔美国人造成了影响。在美国的媒体上,充斥着富有的中国留学生,亚裔美国人群体对这一现象的回答,始终是未经权衡的。

  作为一个在美国长大的亚洲人,我经历了一连串的文化熏陶,他们培养了我的身份认同——不仅是中国人,还是亚裔美国人。我在读大学时,结交了许多亚裔美国朋友,这种认同感更强烈了。

  他们的前辈,可能是父母,或者祖父母,对移民有共同的集体记忆。这些记忆是与排斥、隔离、暴力联系在一起,但这群新来的亚洲淘金族却是在力量与骄傲中崛起的一代人。

  对校园和当地经济的巨大经济贡献,给中国留学生一个好势头,他们能带来改变。如果他们愿意的话,他们也能成为亚裔美国人中的一员。在一段时间里,他们的贡献可能是极其重要的,尤其是当亚裔美国人群体陷入于严肃的精神探索,被一些争论推动时。

  另一些可能会同意我的观点:在我的问卷回馈者中大部分人回答,对于越来越多的中国学生来美学习,大多数人持乐观态度。最严峻的挑战在于中国留学生之间的激烈冲突,而不仅仅是校园中中国留学生的出现。

  作为亚裔美国人似乎是一个悖论。首先必须肯定他们是美国人,但这个群体所属的社会对他们的长相和姓名,类似我这样的,总是持有怀疑态度。

  这些我所传承的,来自那段跨过浩瀚大海的、充满勇气的旅程。最终,亚裔美国人是怎样的还是由个人来选择,选择它作为唯一的身份或多个之一。而对我来说,这一身份是由新来校园的人们所塑造的。

  我有过多次这样的经历,与一个中国学生相遇,对方热情地邀请晚餐。通常是我坐在一家卡拉OK酒吧或在饭桌旁,他们说着我的母语,夹杂着我听不懂的俚语,我会想办法学习和吸收。

  是的,一开始总是有点尴尬,但我们的互动开始有一个适应的过程。就像他们学习成为亚裔美国人一样,我正在学习改变我对中国的概念,一个正在不断变化的,我祖辈曾生活的故乡。这对我是一种教育,而且是一种“根”的教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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